订婚宴的时候,女友不见了踪影。
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毫无回应,共同的朋友说话吞吞吐吐,明显在掩饰什么。
紧接着,就瞧见她闺蜜发的朋友圈。
“一直记挂着,总会有回应。”
配图是周雅跟她的前任,前任手里还拿着一条眼熟的腰带。
1.
不到一分钟,周雅的闺蜜便删掉了那条朋友圈。
一小时前,她还跟我讲,周雅是因公司有事才迟到。
如今真相已明,我还有何可期待?
那款腰带,我在周雅的购物车里见过。
我默契地没问,满心期待地等着。
她说过,要是送了腰带,就意味着她认定这人了。
想要牢牢抓住,紧紧绑定,死死捆住!
那时,我和周雅已在筹备订婚的事。
几乎所有事情都确定了。
直到她的前任蒋宏城出现。
筹备了一个月的订婚宴,成了十足的笑话。
我的内心好似有头野兽在咆哮。
泪腺仿佛被堵住了。
台上的司仪也察觉到了异样,面色略显尴尬。大家都心里明白,女主角跑了。
留下一片混乱。
我妈担忧地把我拉到一旁。
“是不是公司有急事?”
她甚至为周雅的消失找了个理由。
我安抚好我妈,上台拿过司仪的话筒。
虽说没明讲,但宾客也猜到了大概。
周雅父母脸上露出一丝轻松,找借口匆匆离去。
我爸忍着一肚子火,随便吃了几口,就带着我妈回家。
应付完亲戚,我拖着一身疲惫回家。
十一点的夜晚,格外安静。
这使得周雅的电话来得很突然。
我迟疑了一下,直接挂断。
在外面闲逛了一夜,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回家。
周雅穿着睡衣,看到我的瞬间,脸色微变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?”
我没回应。
一个晚上,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。
“昨晚的订婚宴,你是不是去见蒋宏城了?”
招呼都不打,好像生怕我拦住她。
周雅有些难以置信: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你先回答我。”
过了一会儿,周雅终于点头,可语气却理所当然。
“抱歉,我也没想到会耽搁那么久。”
她想过来抱我,被我冷淡的表情吓住。
“苏京宇,你非要这么小心眼吗?”
“你在我面前说,蒋宏城伤了你的心,一转身,一个月见了七八次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真觉得我是小心眼?”
周雅明显恼羞成怒。
“在我心里,他只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。”
我没理她,朝卧室走去。
她的脖颈上,还留着一个小小的红印。
周雅感觉到我的目光,赶忙把领子往上拉。
“京宇,他现在一无所有,昨晚只是求我帮他找个房子,在青城安顿下来。”
很显然,这是要长期见面的意思。
有那么一瞬间,我觉得周雅像是被一层谎言包裹着。
“周雅,我们就到这儿吧。”
2.
周雅呆住了。
头一回,我用这般疏远的口吻跟她讲话。
随后,她脸上浮现出一副明白过来的神情。
“我晓得,你是想逼我跟他断了,对吧?”
我从手机中调出一张截图。
她在闺蜜群里,楚楚可怜地讲忘不了蒋宏城。
还讲,要是能再选一回,肯定会抛下我,追过去。
确实如此,初恋白月光嘛。
哪怕对方冷暴力劈腿,也没法削弱这层滤镜。
“此刻分手,双方都能体面些。”
周雅仍在辩解:“我忘不了,是因为他给我的伤害!”
她在我身后追着,想拉住我。
“这聊天记录都过去多久了,苏京宇,你究竟在吃什么醋?”
我找出行李箱,把衣服全装了进去。
正巧,那条腰带的快递盒子,杂乱地搁在一旁。
我朝那儿一指。
“在订婚宴上,送前任腰带,你说我吃什么醋?”
每一个细节,都表明她心里还装着蒋宏城。
我被爱意蒙住了眼,不管她找啥理由,我都信。
偏她在订婚宴上,狠狠给了我一巴掌。
“不就一条腰带嘛,你要是喜欢,我也给你买一条。”
说着,她就要打开手机,准备下单。
我把她的手机抽走放在一边。
“行了,我还不至于连一条腰带都买不起。”
这让我好似在乞讨。
“蒋宏城需要钱,你还是留给他吧。”
过去的一个月,我因为蒋宏城,跟她吵了不知多少回。
失望是一点点累积起来的。
周雅明显不理解我的举动。
“你要,我就给你买,一个大男人,处处吃醋。”
最后这句,明显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“我先去公司,你在家,想清楚。”
她说这话时,像一只高傲的孔雀。
似乎笃定,这只是我的一时意气。
随着一声巨响,四周安静了下来。
脚边是收拾了一半的行李。
我轻蔑地笑了一声。
一边跟前任纠缠,一边又把我拴着不放。
在她眼里,我苏京宇不过是一条忠诚的狗。
狗没资格指责主人的不是。
拉上拉链,我转身去了酒店。
房子虽是我买的,可却写着她的名字。
而我,已不想跟她共处一室。
爸妈昨晚就回乡下了。
少数几个亲戚也不好去打扰。
躺在床上,我删除了关于周雅的所有内容。
包括联系方式。
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里,我反倒放松了。
迷迷糊糊间,竟梦见了往事。
我和周雅是在大学认识的。
见面时,她因为蒋宏城哭得稀里哗啦。
本应是路人的我,递给她一张纸巾。
从此,便一发不可收拾。
她是学校里公认的校花,朋友一大帮。
我则是班上典型的书呆子。
原因很简单,我出身普通家庭。
供我上大学,已用尽父母所有力气。
为了周雅,我努力学习穿搭。身为对粉尘过敏的我,也会在接到她一通电话后,跑去帮忙整理器材室。
毕业后,我原以为不会再碰面。
没料到,她竟然成了我公司的直属上级。
在我升职为经理之际,我趁着酒意向她表白。她说前任对她施加冷暴力,只为图她的钱财。
我便更加悉心呵护,甚至给她购置了一套房子。
即便她并不需要。
3.
睡醒之际,已然是午后时光。
枕头上残留着泪痕的印记。
一打开手机,未曾见一条消息。
梦不会再度上演。
人终究会回归现实之中。
次日,我如往常般去上班。
只是特意避开了周雅。
当然,她不过是来爸妈公司基层积累经验。
我所在的这个部门,根本没有她真正所需学习的内容。
忙碌了一上午,总经理的现身给了我沉重一击。
精心筹备的项目,被周雅转给了他人。
“这位便是蒋组长,往后这个项目由他负责牵头。”
总经理讲这话时,瞥了我一眼。
蒋宏城满脸笑意地上前,带着挑衅意味地握了一下我的手。
“我经验丰富,你大可放心交给我。”
这话一语双关。
我抽回手,装作若无其事,迎着目光走回了座位。
周雅在此时,带着助理出现。
她转了一圈,看似无意,把手搭在了我的椅背。
“你们要好好配合蒋组长,做好了,能够申请外派到分公司学习。”
大家心里顿时有了底,纷纷过去和蒋宏城套近乎。
可每个人都清楚,我为了这个项目倾注了多少心血。
拉客户的时候,酒喝到胃出血。
还是同事把我背回去的。
一个空降的组长,把我的一切都夺走了。
周雅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。
这要说不是故意的,我都难以相信。
可她不知道,早在半年前,就有猎头公司来挖我。
如今,依旧有效。
下班后,我联系了那家公司的老总。
电话那头,他对我的到来极为惊喜。
“一周后,就可以提前来公司熟悉熟悉,违约金,我能帮你解决。”
自从我和周雅确定关系后,我工作愈发努力。
许多快黄了的项目在我手上,都能起死回生。
久而久之,自然也积攒了不少客户。
周雅也因有我的帮助,让她父母对她重新燃起信心。
快下班时,同事把我拉到一旁。
“京宇哥,那个蒋宏城,简直就是个没用的家伙,我们打算联名,把你换回来。”
一天相处下来,同事明显察觉到不对劲。
说好的经验丰富,结果啥都不懂。
我笑笑:“周总这样安排,必定有她的道理。”
目标客户极其难缠,要是蒋宏城能做好,那我苏京宇,心服口服。
刚走出公司,就瞧见周雅站在门口。
“周总,现在是下班时间。”
我拉开了和她的距离。
周雅朝旁边的车子抬了抬下巴。
“我是来接你去吃饭的。”
蒋宏城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。
“苏京宇,我们之间有些误会,还是尽早说明为好。”
“我们之间没有误会。”
我想绕过他,周雅却扯住我的袖子。
“你闹够了没有?你要是和我分手,那房子我也不会还给你!“
我连多余的目光都不想给她。当初我讲这可算作聘礼,现今事情没成,律师告知我,依旧存在拿回的机会。
蒋宏城阻拦周雅的举动。
“此刻尚未成婚便如此,往后岂不是更没了自由?”
他将我视作无物,当着我的面去劝说周雅。
门口人来人往,这儿的动静很快就被人留意到了。
“那不是苏组长和周总吗?旁边那个是谁呀?”
周雅听到这话,最终察觉到不妥,松开了手。
“你非得把事情弄得这般难看吗?”
恰好一辆出租车路过,我乘车远去。
酒店虽说舒适,可也并非长久的安身之所。
我耗费了一整晚的时间,才寻得一个还算不错的地方。
随手点开某音,竟然瞧见了蒋宏城的账号。
4.
透过玻璃,他拍下了绚丽多彩的烟火。
在玻璃的那一侧,映照出了周雅的身形。
手上的戒指显得那般刺眼。
我清楚自己家境平凡,没办法给周雅什么特别贵重的礼物。
我仅有满心的情意,为她制作了这枚钻戒。
上面的钻石,也是我亲手切割而成的。
她不管去到哪里都戴着它。
之前她闺蜜问起过,被我不小心瞧见了。
周雅语气满不在乎:“不值多少钱,要是丢了也不会心疼。”
我质问她,她却讲,那是哄闺蜜的话语。
“谈恋爱干嘛要那么张扬,平白无故招人嫉妒。”
我已经没精力去分辨她话里是真是假了。
大数据的推送果真精准无误。
我点了个赞,随后果断地将其拉入黑名单。
两眼一闭,我直接一觉睡到太阳高高升起。
快要离开了,那么多年假不用,简直就是浪费。
之前攒着,就是为了和周雅去度蜜月旅行。
都把我踢出项目组了,我也乐得自在清闲。
刚打算下楼去转转,就在大厅里碰到了周雅。
她今天明显是精心打扮过一番的。
就连发型,也是找专门的发型师打理的。
浑身上下,散发着不一样的光彩。
我的内心没有丝毫波动。
“你果然在这儿。”
周雅看见我过来,一下子就站起身来。
她的手上,还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你不是因为项目的事儿生气嘛,我给你一份新的。”
周雅递来文件,明显带着想要和好的意思。
“这个项目做好,我就把你提拔上来,当总经理,如何?”
都要走了,凭什么还要为她的公司创造价值呢?
我没接,直接径直往外走去。
周雅不死心,追了过来。
“我爸前两天还问起你,回家吧,京宇。”
我斜睨了她一眼。
“把房子卖了吧,该怎么分就怎么分。”
周雅的表情变得落寞起来。
“宏城一时半会儿在宏城找不到工作,我才想着让他过来过渡一下。”
“你要是介意,我现在就把他调到别的部门去。”
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。
哦,迟来的深情如同野草般低贱。
更何况,我已经不敢再去相信周雅的真心了。
“不需要了,我现在一看到和你有关的东西,都觉得无比厌烦。”
或许我爸妈说得对,周雅根本就不适合我。
她听到这话,面色有些尴尬。
但更多的,是愤怒。
被人哄了二十多年,这是头一回,听到这样的话。
蒋宏城简直就像阴魂一样不散。
他开着周雅的车,在酒店外面等着。
“京宇哥,你怎么住在酒店呀?”
他环顾四周,语气带着鄙夷。
“就这个档次,白送给我我都不会要。”
蒋宏城故意脱下外套,露出腰带来。
我的视线则落在了他的外套上。
那是周雅给我挑的款式,说是要在婚礼上穿的。
蒋宏城语气无奈地说。
“雅雅说了,史蒂芬劳尼治的腰带,和我之前的西装不太搭配,非要带我去买。”
“怎么样,是不是还不错呀?”
“我本来想让雅雅给你也买一个,没想到这是定制的,独一无二。”
在我跟他之间,谁被偏爱那是显而易见的。
我冷淡地瞥了他一眼,扯出一抹浅浅的笑。
“挺不错的,特别适合你。”
“这会儿时间还早,你们赶紧去民政局登记结婚,祝你们一直在一起。”
听到我敷衍的称赞,蒋宏城脸上的笑意差点维持不住。
“京宇哥,你在胡说啥,你才是雅雅的男朋友。”
“多亏了你,刚分手,你有机会了,好好抓住。”
我平静地给他加油鼓劲,随便应付了几句就上楼了。
不过就因为这件事。
我打定主意了,还是早点离开这儿比较妥当。
眼不见心不烦。
于是我下午就直接回复了对家的副总。
明确表明加入新公司的想法。
接下来我只需准备下周一去新公司报到就行。
今天是我爸妈在青城待的最后一日。
我特意预定了餐厅带他们去用餐。
我妈为此还问我:“小雅会跟我们一块吗?”
我摇了摇头,“我们分手了,她不会来。”
我爸听到这话,紧绷的脸色舒缓了下来。
“你能想通就好,你们本来就不是一类人,硬凑在一起不会有好结局。”
他这话虽说不好听,但确实是事实。
我们刚在一起时,我们双方的父母都不赞同。
她父母嫌我们家是小康水平,配不上他们。
后来经过我不断地努力,才获得了他们的认可。
其实我早就该明白,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会懂得付出的。
就像我,不想让她为难,就去讨好她的父母。
而我父母这边,却一直是我独自努力去说服。
我认真保证道:“爸,你说得对,这种傻事我不会再做了。”
难得的,我们一家人不再纠结任何话题,单纯地吃饭。
第二天,我亲自送爸妈上了返程的车。
公司那边已经知晓我要跳槽的事了。
新公司的副总亲自安排,我就没必要再去周氏了。
5.
干脆约了中介去看房。
还好这次找的中介挺靠谱,仅用一天时间就敲定了房子。
房子距离新公司很近,步行十几分钟便能抵达。
我相当满意。
签完约便回到酒店整理行李准备搬家。
却没料到在我收拾好物品,打算点外卖用餐时。
先前的同事给我打来电话。
他讲:“还好你有先见之明,提前离开了,不然你肯定会被气炸。”
我满脸疑惑,询问缘由。
他义愤填膺道:“蒋宏城把活儿全推给我们,自己去邀功,实在太不要脸了,仗着背后有人撑腰,就肆意妄为。”
“无妨,他乐意做就让他做去吧。”
这个项目的甲方极其挑剔。
依照蒋宏城的性子,没人帮衬,这事很难办成。
我跟他聊了一阵子。
刚结束通话,又有一个陌生电话号码打过来。
我本想挂断,结果手一滑,直接按下了接听键。
周雅略带怒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“苏京宇,你真要闹到这般田地吗?”
看来她也知晓了我跳槽的事,打电话来兴师问罪。
“随你怎么说,没事我就挂了。”
出色的前任就该如同死了一般,不应藕断丝连。
想着,我又在设置里增添了一项,自动拦截陌生号码。
办妥这些事,我意外地体会到了久违的畅快。
以前我无论做何事,都会下意识去看她的脸色,就怕她生气。
渐渐地,以她为中心,失去了自我。
就连她亲妈都忍不住提醒我,别把太多注意力放在她身上。
那时我没当回事。
如今回想起来,她们说的何尝不是真理。
一个人的日子着实很好过,不用看他人脸色。
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无聊时可以去电影院尽情地看场电影,完全无需顾忌时间。
我享受着独自生活的乐趣。
并且乐此不疲。
但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。
我意外地发觉,我的邻居换了人。
望着眼前打扮得整整齐齐的蒋宏城。
我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了下来。
寂静的走廊里,只有我手机里播放的二人转声音。
蒋宏城看到我也很诧异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我收回目光,在他惊愕的注视下输入对门的密码,打开门走了进去。
原以为城市足够大,只要不刻意制造巧合,就不会碰面。
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。
真是倒霉。
我刻意不去想,照常上下班。
但没过几天,我不过是加了会儿班。
就看到了熟悉的车辆停在小区外。
周雅和蒋宏城站在车前不知在交谈什么,他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的落寞。
周雅脸上带着温柔,看他的眼神满是笑意,正在轻声安慰他。
6.
蒋宏城忽然留意到了我,走上前将她拥入怀中。
她身体微微一僵,却并未推开。
他俩伫立在仅有的出入口处。
我要归家,只能经由这里。
“哟,那对小情侣腻歪得让人起鸡皮疙瘩,想抱抱回家抱去呀,也不嫌害臊。”
一位年迈的老奶奶从我身旁走过。
她瞧不惯他们的行径,走上前指指点点。
我冷眼旁观,默默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周雅却察觉到了我,眼底闪过一丝心虚,赶忙推开蒋宏城,大步朝我走来,“你别误会,他是因为…”
“与我无关。”我冷冷打断,“麻烦让一下,你挡住路了。”
“京宇哥,这么长时间了,你还在生雅雅的气吗?”蒋宏城眼中带着落寞与愧疚,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向我投来挑衅目光。
我看得有些心烦,回敬道:“你究竟想怎样?我都已经祝福过你们了,还在我面前演哪出戏?”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周雅疑惑地在我俩身上打量。
蒋宏城脸色一僵,心虚地说:“没什么。”
“确实没什么,不过就是看到他发的恩爱照片后送上祝福罢了。”
周雅不明白我的话,继续追问。
蒋宏城却慌了神,故意转移话题,“雅雅,你今天不是还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吗?还是早点回去准备吧。”
看他那做贼心虚的模样,我真想发笑。
周雅犹豫了一会儿,最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后开车离去。
她离开后,蒋宏城恶狠狠地瞪着我。
“你别以为用这种手段雅雅就会喜欢你,她是我的,永远都是!”
面对他凶恶的神情,我敷衍地摆摆手,“你的,都是你的,祝你们白头偕老。”
说完,我径直回家了。
却没想到,第二天出门上班时,又看到了站在小区外的周雅。
见她朝我走来,我立刻说:“我不是蒋宏城,别来讨好我。”
“京宇,我是来找你的。”
周雅看我的眼神带着些受伤,她递来特意买的早餐,“这是我去你最喜欢的那家早餐店买的,你有胃病,早上还是多少吃点吧。”
我的胃病是之前喝酒喝出来的。
两三年了,她现在才想起来。
我轻轻扯动嘴角,“你觉得你这么做有意义吗?”
“我从未想过分手,之前的事是我不对,我会慢慢补偿你,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她说得很认真,眼中带着些小心翼翼。
我也难得认真地看向她,“你说这些话的时候,想过蒋宏城吗?你一边对他无条件偏袒,一边来我这儿装深情。”
“周雅,你以为你是谁,想干什么就干什么。”
她脸色变白,苍白地说:“我只把蒋宏城当哥哥,我对他从来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。”
我顿时感到恶心,“你见过有妹妹送哥哥意义非凡的腰带吗?说真的,你这么喜欢他,嫁给他得了。”
她眼尾微红,声音不稳:“你才是我男朋友。”“不是了,早在你失约那天送她腰带之际就已不是了。”
我觉得自己已然说得极为明晰,然而没想到下午便收到了她送来的下午茶。
“对了,不只是奶茶与蛋糕,还有这个。”
外卖员谨慎地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礼盒。
正是我先前在蒋宏城身上瞧见的那个。
7.
“点单的那位女士讲这是给你的。”
我回过神来,直接拒绝收下。
外卖员一脸尴尬地望着我,“先生,这物件太过贵重,我送过来的时候心里一直忐忑不安,你要是不肯收下,那就麻烦你亲自送回去,这要是弄丢了,我两年的薪水都赔不起。”
同样都是打工的,我不好为难他。
只好接过了礼盒。
但我没有打开,别人送的东西,我没兴趣要。
原本打算下班回家把东西给蒋宏城送去,却得知他搬家的消息。
对面的房子又空出来了。
没办法,我只能重新添加周雅的好友。
刚通过好友申请,我就直接说明来意,让她找人来把腰带拿回去。
毕竟我在周氏工作过,好多人都认识我。
要是我送腰带回去被人瞧见,他们不知道会怎么想。
而且被现在的公司知道这事,也不好处理。
她却说道:“你不是喜欢这块腰带吗,我特意把它拿回来的。”
看到这段话,我顿时火冒三丈。
说到底,她还是没明白我的心意。
“我不要,你赶紧找人来拿走,不然我就扔掉。”
接下来,她没有再回复。
反而是她妈给我发来了消息。
约着明天见个面。
地址就在我新公司对面街道的咖啡厅。
想着见一面也无妨,我把腰带给她也是一样的。
于是答应了邀约。
第二天下午,我不慌不忙地去赴约。
她妈一见到我,脸上就露出了笑容,“京宇快来,我给你点了加了两块糖的咖啡,不苦不涩。”
我笑着表示感谢,坐下就听她直接进入主题。
“京宇啊,听说你最近吵着要跟雅雅分手,是真的吗?”
“不是吵,是认真的。”我笑着回应道。
她脸上难掩失落,“其实我挺喜欢你这孩子的,也希望你能跟雅雅继续相处下去,你们最近的事情我都听她说了,这些事确实是她做得不对。”
“她做的事太让人失望了,你选择分手我也能理解,只是太可惜了。”
她曾经明里暗里催过周雅结婚,都被她转移了话题,明显能看出她对结婚这事的抵触。
周夫人重重地叹了口气,“这事是我们对不住你,白白浪费了你四年时间。”
“所以我选择放手,不合适的人本来就不该在一起。”
说完,我从包里拿出小盒子递到她面前,“还请伯母帮忙把这个收回去,我们已经分手了,我收下它不合适。”
她的眉眼动了动,带着一丝希望说道。
“她送你这个,那不是代表有了结婚的想法吗,那你们要不再试试看?”
我淡淡一笑摇摇头,“她之前亲口说过,这个只是个普通的装饰品,没有特殊意义,而且,我已经不喜欢她了。”
我要向前看,就绝对不会回头。
周夫人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,她收回了腰带,低声说道:“那好吧,你这么好的小伙子,确实有更好的选择,怪我们,把雅雅惯坏了。”归还腰带,我瞬间如释重负。
8.
恰似外卖员所言,这条腰带价值高昂,要是弄丢了,我根本赔不起。
然而到了夜晚,周雅发来了一段语音。
她的声音带着醉意,低声呢喃:“你真的连一丝机会都不肯再给我,就这样舍弃我们四年的感情了?”
“先放弃的人不是我,是你。”
我不想跟醉酒的人纠缠,最后提醒道:“周总,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,都向前看,别再回头。”
都是成年人了,理所当然要为自己的抉择承担起责任。
也要明白,并非所有事情都有反悔重新来过的机会。
没了感情方面的纠葛,我一心专注于工作。
副总想要提拔我,却因我的履历比不上别人而迟疑。
于是找到我,询问:“你愿意出国深造吗?所有费用公司承担,但你得签一份保证书,近二十年不能入职其他公司。”
说白了就是把人绑定给公司。
公司负责培养我,我负责为公司创造价值。
“好,我去。”
“嗯?你不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吗?”
我淡然笑道:“我家人会支持我的决定。”
“那女朋友…”
“我没有女朋友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副总也不再多言。
只是让我回去做好出国的准备。
我把这件事告知了爸妈。
正如我所料,他们都很支持我。
我这辈子只做过一件让他们失望的事。
那就是固执地选择跟周雅在一起,迷失了自我。
如今我从中走了出来,他们比任何人都开心。
得到他们的认可,我便开始办理出国的手续。
然而,周雅却知晓了我要出国的事,又一次找上门来。
我下班归来看到她守在小区外,眼中闪过一丝不悦。
“你又来干什么?”
周雅脸上带着小心翼翼,犹豫许久道:“京宇,你出国是因为我吗?”
我满脸嫌弃地看着她,“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,这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突然就要出国了?之前也没见你这样…”
“周雅,你从头到尾都没真正了解过我,也没喜欢过我,现在又何必来装深情。”
周雅脸色一变,急忙解释,“谁说我不喜欢你,京宇,我知道我之前做事没分寸,伤到了你,但我是真的喜欢你,才跟你在一起的。”
要是因为,听到这话我会觉得很开心。
但现在,只觉得可笑。
“你喜欢我,我就得喜欢你吗?做人要有自知之明,别来烦我了。”
说完这话,我毫不犹豫地越过她走进了小区。
我得出国三年,继续在国内续租太费钱了。
于是我找到房东,跟她说了我目前的状况。
好在房东是个通情达理的人,对此表示了理解。
所以我的年付房租变成了月付,到这月底就到期了。
之前的同事听说我要出国的事,特意打来电话祝福我。
我跟他聊了几句,就听他又开始说起公司里的八卦。你先前追的那个项目,毫无意外地黄了,人家是冲着你的情面才应允跟咱们合作的,原本临时更换人员这事儿就是公司理亏。
面对他们抛出的质疑,蒋宏城那个疯子当场就跟人吵了起来,指责他们没眼光,闹成这样,说不定人家都把咱们公司列入黑名单了。
9.
听着他带着些许抱怨的吐槽,我悠然自得地擦拭着新买的高尔夫球杆。
“没关系,这并非你的过错,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,上面的人若要怪罪也怪不到你头上。”
“话虽如此,可他的小助理就倒霉了,直接以工作懈怠为由被开除,小助理气不过,直接申请仲裁了,也不知她能否为自己洗刷冤屈。”
听到这话,我满心感慨。
他小助理能力不差,之前当实习生时还跟着我一段时间。
她对待工作尽心尽力,遇到这种事,肯定会不甘心。
但我没想到,白天刚听说这事,晚上就刷到小助理开直播声讨周氏,还要求他们必须给出满意答复。
或许不少人都遭遇过这种背锅的事,直播间很快就涌进上万人。
评论区全是声讨周氏的。
人人都在骂周雅是黑心企业家。
但很快小助理就曝出了整件事的经过,现在被骂的不只是周雅,还有罪魁祸首蒋宏城。
“你们不知道,我们部门的副经理原本该是另一个很出色的男生。”
“结果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抢了人家的职位,还把别人逼得离职,简直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。”
周氏官方被迫出来道歉,却没什么效果。
周雅没办法,打电话让我出面澄清。
我冷笑一声,“她说的有一个字不对吗?我凭什么要为你们的错误说谎?”
我嘲讽了一番,自顾自挂断电话。
周氏的口碑持续下滑,影响了公司股票,一众股东纷纷站出来表达不满。
周雅深思熟虑后,还是在公司和蒋宏城之间,选择了公司。
没过多久我就看到周氏发布声明,开除蒋宏城,并追究他对公司声誉造成的损害。
蒋宏城气得暴跳如雷,让家里人出面施压。
但姜家也不是好惹的,他们不仁,姜家自然也不义。
他们两家在内斗时,我已登上出国的飞机。
我的新生活从这一刻,重新开启。
副总很贴心,怕我在陌生国度不认路,特意安排他的华裔表妹来接我。
别看副总是个地中海发型,他表妹却长得亭亭玉立。
看到眼前漂亮乖巧的女生时,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陈总的表妹,许韵?”
“嗯,你就是苏京宇?”
得到我的肯定答复。
她自然地接过我的行李箱,便大步往机场外走去。
见状我赶忙跟过去。
想把行李箱拿回来,结果她拎着就走,步伐轻快。
陈总给我安排的是单人公寓,面积不大,却很有温馨感。
我环顾四周,露出满意的神情。
许韵放下行李,指着旁边的公寓说:“我就住那,有什么事可以找我。”
“好的,谢谢。”
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转身回家。
我没在意,开始收拾房间。起初,身处陌生的国度,着实有些不太习惯,夜幕降临后,身体也出现了水土不服的状况。
好在有许韵在身旁,她应对这些事儿游刃有余。
后来我才晓得,原来是由于她身为翻译,常常在各个国家来回奔波,故而积累了这方面的经验。
这一日,忙碌完一整天的工作之后。
许韵特地来邀约我去她家举办烧烤派对。
她朋友众多,且个个都热情似火。
我原本有些局促,不过在逐渐的相处过程中,也慢慢适应了过来。
忽然间,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我打了声招呼后,走进房间去接电话。
是之前的同事打来的。
“京宇,没打扰到你吧?”
我瞅了一眼窗外的灯火,微笑着说:“没有,你有啥事吗?”
“我就是想跟你讲,周总她…”他好像在躲避着什么,压低了声音,“我刚听别人说,周总最近好像疯了,她老是在一个小区外面徘徊,喝醉了酒还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。”
“本来这事不想跟你说的,但是他们打听到你之前就住在那儿,就开始怀疑你和周总有关系。”
听完他的话,我的情绪十分平静。
淡淡地说:“没那回事,我和她并不熟。”
话音刚落,许韵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。
“京宇,烧烤好了,快出来。”
“来了。”我回应了一声,对他说:“有人叫我了,我先挂了哦。”
挂断电话,我抬头望向窗外,恰好与许韵带着笑意的眼眸在空气中相遇。
属于我的新生活,不应被往事所干扰。
我收起手机,走了出去。